單向道逆行——“淺談龐克樂團RVIVR與獨立音樂之鄉奧林匹亞”

要了解RVIVR與他們的廠牌Rumbletowne , 就要先了解奧林匹亞。

由SEED TOSS牛蛙所來帶來的深度推薦文，談到了獨立名廠的興衰史，談到了依舊走在這條路上的傻子，
情感真摯，就算那些風起雲湧對於從小困在島上的你我是很遙遠的故事，但透過這些文字，或許也能窺探一二，要親身體驗的話，就來到現場吧，廢話不多說，請讀。

川普勝選的當下，多年未見的朋友傳來他在華盛頓州奧林匹亞旅遊的照片，一張是一家咖啡店立了一個標語「讓美國再次肥胖」（Make America Gravy Again），令人莞爾這個小鎮的幽默。另一張是K Records所屬的傳奇錄音室Dub Narcotic Studio（註1.）的照片，屋前立了一個房仲告示看板，錄音室正在以40萬美金售出中，這價格台北市買間廁所差不多嗎？

2016年初就有網路媒體撰文K Records的財務問題（註2.）：電影《鴻孕當頭》原聲帶創作最多歌曲的Kimya Dawson率先發難，憤怒地在臉書上表達他對K Records老闆Calvin Johnson的不滿，雖然Johnson宣稱前後至少給了Dawson二十萬美金的版稅，但由於帳目不清，Dawson懷疑其中大部分應該都是《鴻孕當頭》原聲帶的權利金（該原聲帶曾登上告示牌冠軍約一個月）。接著眾多音樂人紛紛跳出來指證，廠牌已經欠他們多年版稅。被捲入爭端的還有另外一位傳奇歌手，The Microphones的Phil Elverum，諷刺地表示數年前他將版權收回自己發行，如此至少積欠的版稅不會繼續增加。K Records黃金時期曾一同工作19年的共同經營人Candice Pedersen（註3.）也表示，當年離開公司的原因，就是發現Johnson那個利潤平分的「握手契約」是場騙局。

這一切的壓力導致Johnson開始變賣資產、錄音室。簡而論之，當初「與企業怪物戰鬥的地下音樂革命超級英雄」（註4.），與其說是敗給主流音樂公司，不如說是科技進步的海嘯重創了他們。2000年左右時，全世界的屁孩用網路分享音樂，互相討論，如果喜歡的話也可以直接在網上購買，許多鄉巴佬樂團得以出國巡迴。當時生意興隆，K Records的方針就是樂團巡迴期廠牌會給樂團帶一些唱片、周邊去賣，除非最後扣除成本為負數，不然廠牌不會收回這筆錢。而當網路下載越來越猖狂，這些樂團不願意巡迴又不願意賠錢時，挖東補西就造成了財務問題。至於近年火紅的串流音樂，你相信有任何樂團或廠牌拿到合理的錢嗎？

即使Sub Pop捧出了Nirvana、或Kurt Cobain把K Records的標誌刺在手臂上，這一切之後發現討好不到任何人，你沒錢、樂團恨你、樂迷看戲、庫存報廢越來越多，成立獨立廠牌這件事，基本上就是在人生的單行道逆向開車――找死。但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傻子。

所有（曾經）風光的獨立廠牌背後，幾乎都有錢的問題。Sub Pop當年最艱困的時候，曾印了一件寫著「你懂個啥『我們沒錢』？」的T恤來賣。即使Sub Pop捧出了Nirvana、或Kurt Cobain把K Records的標誌刺在手臂上，這一切之後發現討好不到任何人，你沒錢、樂團恨你、樂迷看戲、庫存報廢越來越多，成立獨立廠牌這件事，基本上就是在人生的單行道逆向開車――找死。

但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傻子。

RVIVR最著名的曲目當屬〈Wrong Way / One Way〉：「像在單行道逆向，對自己發誓絕不停下！」看著影片中兩把Telecaster在空中揮舞著，有如擊劍格鬥互相激盪，是交鋒，也是合作，交織出我們獨立音樂屁孩世代對無政府烏托邦的想像。

拜偉大的瀏覽運算，到處瀏覽聽免錢音樂的同時，RVIVR出現在視窗中：一度解散的紐約龐克名團Latterman團員Mattie Jo Canino，原來跑到奧林匹亞繼續實踐他的中二龐克哲學；另一位主唱／吉他手Erica Freas，光看外型似乎就可斷定她將接下新一代Riot Grrrl精神領袖的位置，而她行動上更是如此：個人民謠計畫、成立廠牌Rumbletowne、倡導性別平權，好不活躍。RVIVR最著名的曲目當屬〈Wrong Way / One Way〉：「像在單行道逆向，對自己發誓絕不停下！」看著影片中兩把Telecaster在空中揮舞著，有如擊劍格鬥互相激盪，是交鋒，也是合作，交織出我們獨立音樂屁孩世代對無政府烏托邦的想像。

以前人是用革命換來自由，我們這一代是因為擁有的不多，那份任性就是自由。就像當年的我們接受Superchunk、Fugazi這些樂團的震撼，不光只是音樂的感動，會希望成為像他們一樣，那個更好的「人」。

Rumbletowne在官網鼓勵大家「直接免費下載」（註5.），以在地樂團為主，風格除了龐克、硬蕊、民謠、甚至發行了post-metal、psychedelic folk等風格的作品，雖然所有唱片都精彩無比，但很多樂團鮮少演出甚至已經解散。2016年某天我和Spazz Society 両光協會創辦人閒聊到這個廠牌，隔沒多久他就忍不住寫信並引進多張唱片，年底時更聽到両光協會確定承辦RVIVR亞洲巡迴台灣站。這兩造都在心裡刻下一些印記，以前人是用革命換來自由，我們這一代是因為擁有的不多，那份任性就是自由。就像當年的我們接受Superchunk、Fugazi這些樂團的震撼，不光只是音樂的感動，會希望成為像他們一樣，那個更好的「人」。

希望喜歡音樂的你（們）來看這場演出，或許我們這一代看待RVIVR會有一些鄉愁，但我相信他們傳達的理念是直接且存在於人類的細胞記憶中：純真、熱情、一種真正的平等理念，一份可以任意詮釋的自由。

文/ neuva（SEED TOSS）

註1. 原文如下，如翻譯部分有誤還請盡快來信指證，避免誤解：http://www.thestranger.com/music/feature/2016/02/24/23611835/is-k-records-a-broken-sinking-ship

註2. 2016夏天仍在出售中： 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photo.php?fbid=10207859290259271&set=pcb.10207859332540328

註3. 如有興趣請參考：安德麗雅‧朱諾著、楊久穎譯。搖滾怒女。商周，2002。http://www.books.com.tw/products/0010200724

註4. http://krecs.com/uncategorized/the-corporate-ogre-incarnate/

註5. http://www.rumbletowne.com/download-that-shit–2喜歡的話還是購買支持喔！如有需要可多多詢問Spazz Society 両光協會。